【wink】艰难恋爱ABO

看有颗栗子:

字数两万五,一发完  前篇《突发状况》续  解决尹柯妈+童童发情 把ABO设定里除了生崽的其他部分都写一遍~


*谈恋爱之后非常OOC,慎慎慎,注意避雷


*车是三十码的老爷车


*ABO私设注意,内容有出入或者没见过,都是我编的(但Alpha真的会发情XD)


**北极星距离地球434光年哟




前篇戳→突发状况




邬童觉得很烦恼。




作为一个刚如愿标记了心爱Omega的Alpha,他的愉悦才持续了一个晚上加半个上午。在他还思考着学校里该和自家Omega表现到什么程度才算合理,也就是秀恩爱的和谐尺度时——他的Omega单方面单方面提出分手(也许并没有交往过),把他甩了。




“邬童,标记不代表我们就在一起了。”




“???”




邬童震惊,邬童迷茫,等邬童后知后觉生气得想要来个马教主的咆哮体,尹柯已经红着眼睛扭头跑了,什么霸道拥抱、一吻缄口、直接扑倒……通通错过了最佳时机。




打了上课铃,邬童失魂落魄地回到座位刚坐下,数学老师也夹着教案和课本晃进教室。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先问候了尹柯身体好些没有,尹柯微笑着点头,在邬童眼里十足十的含羞带怯。昨晚上吭哧吭哧把人带回家,半夜起来给盖了好几次被子;今天为他早起熬粥差点把厨房炸了;为了避嫌他还让尹柯先走,目送他走出小区,结果自己差点迟到……这些都不是幻觉啊?怎么上个早自习,尹柯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难道尹柯不喜欢我?念头一出现就知道是个愚蠢想法,别说信息交融会否出现问题,尹柯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喂,班小松!”班小松疑惑地转过头。




邬童的表情有点尴尬:“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这话的意思可能是,”班小松沉吟良久,偷偷看邬童一眼,“你说的这个Omega……不是自愿被标记的?”




“不可能,”邬童斩钉截铁地否定了班小松的猜想,“他是喜欢Alpha的。”




“哦——”班小松拖长了声音,表情夸张地点着头,盯着他的眼神有点暧昧,看得邬童头皮发麻,忙补充一句:“这我朋友跟我说的。”




“嗯——那就是因为种种原因,两个人不能在一起,”班小松想了想,“什么来自家长的阻力,在外面早有婚约,或者即将远行再也回不来了,还有就是得了——呸呸呸,最后一个你忽略。”




“班小松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邬童嘴上这样说,却忍不住打量起尹柯,心底思索着几个可能性。




班小松看他的眼神有点同情:“尹柯真这么跟你说的?”




“我说了,不是我!是一个朋友。”邬童收回目光,瞪班小松一眼。




“还有一种可能,我说了你可别生气,”班小松微微起身把椅子朝尹柯那边挪了挪,“你确定这个Omega喜欢你朋友,那是不是你朋友不喜欢这个Omega啊?Omega发现了这一点,失落地打算放Alpha自由……邬童,我真没想到……”他知道怀疑邬童会让他暴走,赶紧进了名为尹柯的安全区。




邬童果然发怒,咬牙切齿地喊:“班、小、松!”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早就注意到两个人故态复萌,眼皮子底下来来回回几十回合,完全没把他这个老师放在眼里,现在还发出声音影响同学,大吼一声:“邬童!给我到后面站着去!”




站在教室后面罚站的邬童非常委屈,丢面子事小,尹柯看黑板、看老师、看课本、看练习册、甚至看班小松——就是不看他,这就是大事了。




邬童气鼓鼓地盯着尹柯的背影,想着班小松的话,一边想一边觉得自己真是可怜兮兮,被尹柯这个热爱冷暴力的大魔王吃得死死的。他为了他甚至去找班小松做情感咨询,能不能解决问题不说,以后肯定要留一个大把柄在班小松那儿,如果这都不叫喜欢他——




所以他喜欢尹柯,尹柯也喜欢他……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邬童心里的小人哀叹一声,面上也是陷入苦苦思索的样子。




“好,最后让我们看一下这道题,”数学老师写完题目,回身带着笑看向讲台下的同学们,“解完我们就下课。”




又来这套!邬童站在教室后,所有同学的反应都一览无余,这一刻他仿佛看见了所有人背影都出现了浓浓的怨念。一道小小超过他们能力范围的题,出现在下课铃声后的黄金时间,仿佛面对一桌盛宴时喉咙横亘的鱼刺,着实让人心生不满。




“尹柯尹柯!”没人愿意起来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班小松只好又故技重施,伸着脑袋向尹柯求助。放开我的捕手!邬童瞅见了在心里大吼,却看自己无声的阻止似乎真的生效了,班小松在尹柯那儿碰了壁,缩着脑袋蔫了吧唧地坐正了。




邬童得意的笑,但那笑也只停留了三秒。向来有求必应的尹柯只拒绝过班小松一件事情——加入棒球队,而且最后他和班小松软硬兼施,尹柯还是被拉进了棒球队。那么现在是什么状况让尹柯拒绝了班小松,还是这种小事?




邬童想着想着,心又被揪了起来,是刚被标记身体不适,还是发情期其实尚未过去?刚刚才被尹柯的态度气到,现在他又忍不住想冲上去嘘寒问暖,而且这冲动还不是一般的难以克制。




最后还是沙婉起来解了围,数学老师不满地看着大家长舒一口气的样子,视线扫来扫去,把炮口对准教室后的邬童:“邬童,你再这样,我想我需要去找你们陶老师谈一谈了。”




邬童心里想着事情,就像和所有人都隔了一层真空屏障,所有声音都传不到他耳朵里。忌惮着老师,教室里已经站起来的同学们都不得不伏低身子,祈祷邬童赶紧给出数学老师期望的反应,好让他们能把握最后的两分钟上个厕所。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邬童,他竟然没有丝毫反应,皱着眉头连个眼神都欠奉。




看数学老师的脸色越来越差,班小松憋得快要跳起来,暗骂一声邬童害人不浅,赶紧去找问题源头:“尹柯尹柯尹柯!”




不知喊了几声,直到班小松觉得自己都快哭了,尹柯终于把脸转过来,一看就笑得十分勉强:“怎么了?”




你快去搭理一下邬童吧!班小松张口,又觉得太过鲁莽,把话咽了下去:“你和邬童到底怎么啦?”




尹柯的眼神有些迷茫,他刚准备开口,一阵上课铃声传来,教室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哀嚎声。这下尹柯清醒了,他疑惑地看向班小松:“小松,大家这是怎么了?”




班小松深深看他一眼,无言望天。




下一节是自习课,虽然群众怨声载道,沙婉也只能起来维持秩序让大家都再忍耐一会儿。数学老师在隔壁五班还有课,气冲冲地出了门,陶西踩着上课铃的尾巴姗姗来迟,正好在五六班的交界处遇上了。




“张老师,上课去啊?”陶西乐呵呵地抬手打了个招呼,怼上数学老师怒极的脸,笑渐渐凝固在脸上。




“陶老师,你们班的那个邬童啊,真是太不像话了!我赶着上课,中午咱们聊聊。”




“哎,好好好……您去吧。”陶西陪着笑,刚走进六班教室就一拍桌子:“邬童!”




教室里鸦雀无声,看来自己的面子还是在的。陶西还陶醉在自己威严又中气十足的怒吼中,谁知教室里的同学们只静了一秒就炸开了锅:“陶老师我要去上厕所!”




“陶老师,快憋死啦!”




“我也是我也是!”




……




陶西默默把桌上的手缩回来,背在身后悄悄摸了摸拍红的手掌,语带嫌弃:“刚刚下课怎么不去,现在上课了不好好学习,都要去厕所?!”




“报告陶老师,张老师拖课了,刚刚大家都没有时间去厕所。”陶西看一眼素来文静乖巧的班长,也说不出更重的话,赶紧挥挥手示意底下躁动的人快去快回。




大半个教室瞬间空了,邬童逆着人流,黑着一张脸脸从教室后头往前走,被陶西喊住:“邬童,你出来一下!”




“我也要上厕所!”邬童冷着一张俊脸,高举一只手,引得边上李珍玛为首的女孩子们花痴连连。




上厕所就上厕所,这样都要耍帅?!陶西无话可说,结果看到邬童俯下身跟边上的尹柯耳语两句,就要把人强行拖起来:“哎哎哎,邬童你几岁了?上厕所还要人陪啊?”




邬童瞪他一眼,眼神太凶狠,让陶西忍不住一抖:“我六岁。”




全班都笑起来,在他们看来,校草邬童的特立独行就是反差萌和冷幽默,简直可爱到犯规。只有陶西和尹柯笑不出来,陶西是不爽邬童无视他这个老师的威仪,连带着大家都不信服他;尹柯则是心里藏着事,对邬童感情复杂。




不管怎么说,尹柯还是被邬童拉出了教室,而且一到拐角处就被按到了墙上。




背结结实实撞到墙上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尹柯冷冰冰的伪装也因此出现了裂缝:“邬童,你干什么?!”




邬童心里后悔自己因为情绪,没控制好力度,表面上还是气势汹汹瞪着尹柯,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




邬童的眼神包含太多、太热烈也太厚重的的东西,尹柯忍不住偏过头,躲闪邬童的注视:“我要走了。”




邬童右手一撑,手臂横在尹柯的鼻尖前,尹柯步子一滞,转过身,邬童更快一步,把左手也撑在了墙上,身体围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把尹柯紧紧圈住。尹柯叹口气,索性转过身和邬童面对面:“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昨天谢谢你。”




“你又不解释?!”邬童的眼神立刻就变了,原先的强势和愤怒变成了更加感性的情绪,他眸子暗了几分,周身开始不可控制地释放信息素。




尹柯眼中闪过几丝慌乱,对于Omega来说,标记自己的Alpha的信息素味道和春药的效用没什么两样,邬童的情绪失控让那股海洋的味道刹那弥漫开来。尹柯赶紧按住邬童的肩想让他冷静下来,看到邬童的双眼时,却忍不住一愣。




这种眼神,极少出现在邬童身上,就连他,也只看到过一次。




那是他缺席了初中的银鹰队夺冠的关键比赛,邬童过来质问他。那时候邬童也是带着这样愤怒又受伤的眼神,向他要一个解释,要他为两个人之间的约定写一个结局,而当时自己因为母亲的阻止和可笑的作为Omega的自卑,选择了闭口不谈,伤害了邬童。




现在这个眼神又出现了,邬童红着眼圈,却一点都没有折损他的骄傲。固执和愤怒让他的眼睛亮亮的,这些情绪看起来像是张狂的怪兽呼啸欲出,但又不同于那年,这一刻的邬童多了几分克制和压抑,气愤之下的星点温柔让尹柯身上的强硬伪装都分崩离析。




“我……”尹柯的声音被打断了,邬童也吃惊地转过头,陶西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看似随意,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邬童甚至能听到肩骨在咔咔作响,惊讶之下,信息素却是消散了。




“陶老师,邬童肩膀有旧伤!”尹柯一惊,正要阻止,陶西先递过一个促狭的眼神,把手放开了:“这么心疼人呢?”




尹柯尴尬地撇开视线,脸颊飞红。




“你这混小子还瞪我?要没有我,尹柯现在就该进入发情了!”陶西伸手上下比划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在邬童脑袋上,“干什么了你!中午我还得为了你挨张老师训!”




“进入发情?”邬童顾不上头,震惊地问道。




怎么就自动跳过第二句话了?明明那句比较重要嘛!见两个人都一副又惊又羞的样子,陶西嗤笑了一声把邬童撑在墙上的手拿开,让邬童和尹柯都背靠墙壁站好:“你,标记了,他。所以,你,的信息素,可以让,他,发情。懂?”他的手指在邬童和尹柯的身前移动,成功让两个人都闹了个大红脸。




邬童还在为之前的莽撞自责,尹柯已经从陶西的话里得到了更重要的信息:“陶老师,你怎么知道……”




陶西作势扇了扇风:“邬童那个味道太浓了,把你的味道都引出来了,整个楼道都是。”




“什么?!”这下邬童急得跳脚,“这么严重?”




“你冷静点行不行。尹柯已经被你标记了,他现在也过了发情期,味道对Alpha的影响微乎其微,”陶西说着说着叉起腰,“你小子也是真敢啊?这就把人标记了?”




见两个人都不说话,陶西清了清嗓子,把视线从尹柯转向邬童,又再度转回尹柯:“告诉你们爸妈了没有?”




听了这话,邬童哼了一声,眼里透出几分满不在乎,尹柯却神色大变,双眼躲闪着不敢与陶西对上。




陶西看到尹柯放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握成了拳,似乎本人也没有意识到,他紧张到手背上的筋都鼓了出来,连带身体微微颤抖。邬童仿佛感受到了尹柯情绪的不稳定,他悄悄伸出手想触碰尹柯的身体,被尹柯坚决地甩开。




“尹……”陶西开口,两个人都看向他,尤其被尹柯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盯着,他反倒说不出口了,“虽然法律规定,只要性别分化且年龄大于十四周岁,你们就被认为是拥有独立性权利的人了,但是……”邬童微微侧脸,看向尹柯,而尹柯低着头,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陶西不禁在心里长叹一声。他停顿片刻,一秒又变成了之前那个嬉皮笑脸、吊了郎当的陶老师:“你们怎么能早恋啊!”




邬童一愣,一张冰块脸竟然不冒冰碴子,冲尹柯看了又看,露了两颗小虎牙自顾自害羞起来。




所以说恋爱让人性格突变,智商急降,天才变傻瓜,百炼钢成绕指柔,邬童这个大炸弹遇到尹柯也只会噼里啪啦放烟花。陶西默默感叹着,现实总是和自己的期望背道而驰。他只想做个清闲的体育老师混口饭吃,现在不仅要管这些小崽子们的学习,还要调解班级里出现矛盾的小情侣,甚至他即将要面对愤怒的家长的控诉了……




陶西想到那天来势汹汹的家长们,也不知道性别问题占了几分,他远远一看见尹柯妈妈,就觉得她是个Alpha,下意识想和她减少交集。




尹柯垂着眼,嗫嚅道:“陶老师……我们没有……”




“不!我们就是早恋了!”邬童一把抓过尹柯的手,宣示主权,“我和尹柯都十六了……”




“谁早恋?”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让三个人都一激灵。




如果是邬童是六班的大魔王,这位应该是整个月亮岛的大魔王,浑身长刺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安谧安主任,特征是穿着高跟鞋走路不会发出任何声音。陶西被吓一跳还得维持男人的尊严强装镇定,只能正面迎敌,在心里疯狂吐槽。




安谧板着脸,视线从陶西脸上掠过,又打量了一会儿尴尬的邬童,转到尹柯那儿,这才露出了属于教导主任的严肃和关心:“身体没问题了吧?”




尹柯惊讶地抬眼看安谧,乖乖点头。




“安主任,我正在教育他们呢!你看每天这么多人围着邬童转,还有尹柯,这是很容易出现早恋的问题的!我这是提前给他们敲响警钟,防患于未然……”陶西瞅瞅尹柯,又满脸堆笑地冲安谧说话,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往安谧和两人之间挪。




安谧冷冷地瞥一眼陶西,伸手截停了陶西:“你闭嘴。”




“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装,昨天宋老师先找了我,我说要通知你,她才去找的你。”




“这样啊……哈哈哈哈……”陶西干笑几声。




“我看你这个样子,是要瞒着我?学生,在、校、生!竟然在校期间发生标记,你这个班主任首先难辞其咎,你现在还要瞒着校方把事情掩盖起来,需要我把校规念出来给你听听吗?这件事必须立刻通知……”




陶西抿了抿嘴唇,本想延续一贯的左耳进右耳出方针让安谧尽快结束战斗,却不小心看到一边的尹柯,一开始自己的话就让他快哭了,安谧继续训下去,不知道还会出来什么伤人的话。




“好好好,想瞒着你、瞒着学校,这是我的错。可是我想问问你,校规有哪一条说学校的同学们不能追求自己的爱情了?你为什么这么贬低标记这件事?他们在这个年龄出现了发情,这是生理成熟的标志,难道就是因为在学校里,所以只有服用抑制剂这一种办法?至今全球都没有正面肯定过抑制剂的存在,抑制剂站在法律的灰色地带,难道自由恋爱和双方自愿的标记结合低它一等吗?”




安谧没料到陶西还能发表这种见解,一时之间做不出恰当的反应。她知道她的话有些不近人情,但是无论是从学生角度、家长角度,甚至于私保全学校的声名,通知双方的家长都是必须的:“好,我承认我用词不恰当。这事合不合适,我们把双方家长叫到一起商议才能得到最终结论。”




陶西和安谧争执起来,邬童和尹柯却心知肚明过家长这一关是早晚的事。邬童想到自己那个日理万机的父亲和待在美国跟他只靠邮件交流的母亲,面上阴晴不定,最后大概也只有父亲的秘书会出面。转头看边上的尹柯,尹柯深深地低着头,一动不动好像化作石像,可他又分明看到从尹柯脸上掉下一大颗晶莹的液体,他甚至能听到眼泪落地的“啪嗒”声。




他想到尹柯的母亲,一时之间也沉默了,只能伸过手去,把尹柯的手紧紧攥住。这次尹柯没有挣扎。




“就今天下午,我会通知你们的家长——暂时不上报学校,”安谧看了一会儿尹柯,还是放弃直接和尹柯对话,“这边交给你,我还要继续巡视教学情况。”




陶西点点头,视线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目送安谧一直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你们可以先不回教室,”陶西保证,“我会尽力。”他也不知道他在承诺什么,逃也似的离开了原地。




“是阿姨的关系吗?”两个人背靠着墙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邬童感觉自己握着尹柯的那只手都沁出了汗,这才轻轻地开口。




尹柯被握住的那只手挣了挣,没挣开邬童,他便松开手转为和邬童十指紧扣的姿势:“不是。”




邬童的目光是无声的探究,牢牢锁定他。




“准确来说,不完全是吧,”尹柯停顿了许久,“邬童,会不会你其实不喜欢我?”




“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说?”邬童一用力,另一只手又抵在了尹柯的耳边,两个人面对面的姿势让相握的两只手扭成不舒适的状态,邬童不得不松开一会儿,又片刻不能等地再度抓紧尹柯的手。




“我们为什么没有发生灵魂绑定呢?”




邬童愣住。




灵魂绑定来自一对相爱的Alpha和Omega,信息交融前提是Omega对Alpha的爱。他从来不会怀疑自己,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他,表明问题出在他身上。




“可我真的喜欢你……”从你还是个“Beta”的时候。邬童从心底漫起无助和迷茫,语言是那么苍白,他虽然说着心里的话,却恍惚间产生了是真是假的自我询问。




尹柯的手紧了紧,像是把邬童的话也攥在手里。




邬童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邬童好像一只布满刺的小刺猬,这时候朝他露出了温软的肚皮。




“嗯……”尹柯应着,邬童这样脆弱,他竟然也想不起一开始到底是谁安慰谁。




邬童抬起脸,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尹柯,我喜欢你。”




尹柯感受到邬童的温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而后者最擅长读懂他的各种暗号,很快尹柯感受到了邬童柔软的唇和坚硬的牙齿一起带来的触感,这是一个温柔缱绻的吻,邬童的舌头没有深入,只是在尹柯唇上来来回回。




人体最坚硬的部分是牙齿,可是在一个吻里,牙齿却也是构成温柔的一部分。邬童的吻如是。




尹柯觉得自己实在太疯狂了,在人来人往的教室走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课,也不知道周围有没有第三个人,他接受着邬童的吻,不阻止,甚至陪着他一起疯。




爱情本来就是让人疯狂的。








接到尹柯父亲的电话,陶西听着背景音里尹柯母亲带着哭腔的责骂声音,也不禁感叹一句爱情的力量,连乖乖牌尹柯都学会了离家出走,邬童不知道该翻起多大的水花了。




安抚家长,又问清地址,陶西挂了电话考虑坐沙发上看画本的小祖宗该送哪儿去。思来想去,还是把果果托付给邻居安谧,无论怎么看,尹柯的离家出走她都该分点锅,陶西敲开安谧的门,谁知安谧比他还吃惊:“我还没联系家长呢!”




陶西顾不得理中间的事情,把果果往安谧那儿一推,连声道:“安主任就麻烦你了,回来再跟你打报告!”




安谧本想跟着陶西一起走,看着陶西脚下生风瞬间走远了,眼下还有一个小孩子等着她照看,只能放弃这个念头。




她向来是个按部就班的乖孩子,从小把那些家长老师说过告诫过的话奉为金科玉律,鲜少生出叛逆的心思,如今执了教鞭,也同样拿自己的经历来要求孩子们。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心目中的混不吝陶西却在今天给她上了一课,直到坐在办公室里,她依然回想着陶西的那段话。思及当时尹柯的样子,她更不忍直接通知家长,还在犹豫着用怎样的措辞和家长交流情况,谁知到晚上,竟然直接得到了尹柯离家出走的消息。




孩子什么都不懂——大概是错的。




安谧回过神,果果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进来吧。”








车驶到尹柯小区门口不远处,眼看就要到了还遇上一个超长的红灯。陶西一手握拳,有一下没一下地砸着方向盘,心里的焦躁无法排遣,无意识地按了好久喇叭,惹得前车的司机摇下车窗冲他喊:“大哥,现在是红灯,赶着去投胎啊?!”




陶西探出头刚想说话,视线却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邬童倾斜着车身,单脚点地,头微微抬着看交通信号灯。和边上安安分分的机动车相比,他超出停车线太长一段,以至于整个人都带着几分烦躁的情绪。




陶西要走直行去尹柯家,邬童却是从左侧转弯进入尹柯家小区。陶西这儿的倒计时刚数到一半,邬童那头已经亮了绿灯,他像支离弦的箭出发了,他俯下身子,身体离开坐垫,双腿交替着下踩蹬板。夜晚的风灌满他的衣袖,两边的衣服被风吹得鼓起,仿佛雄鹰的双翼。




陶西隔着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干着急,恨不得学电影里从坐垫底下掏个警灯,拉着长笛到邬童身边阻止他。绿灯一亮,陶西硬是在限速四十码的市区开出了点秋名山车神的潇洒,最后车停得占了两个车位不说,差点还忘记锁上了。




一路上不知道踩烂了多少花花草草,陶西终于在尹柯家门前截住了邬童,找到的时候,他还正对着手里的钥匙扣演什么少男情怀总是诗的戏码,陶西气得上火,一把把人扯到后头,隐蔽在树影里。




“你现在来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呢?尹柯跑哪儿去了?联系你没有?你们俩计划好的吗?”




被陶西扯住连珠炮似的一顿问,邬童少爷脾气上来,听到尹柯的名字又强行按捺心里的烦躁:“你等等,你说尹柯怎么了?”




陶西停下嘴,惊讶地问:“你不知道啊?”




“我应该知道什么啊?”邬童不满地皱着眉,“你也来找尹柯?”




陶西确认邬童是真的不知道尹柯的事,也不知是失落还是安心,冲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回去吧,今天尹柯是没空来见你了。我说你晚上不好好待在家里,来找尹柯干什么?”




“安主任没有通知我家里,他又不接电话,我担心他,所以来看看他的情况……等等,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没空见我?”邬童紧紧箍住陶西的手臂,“安主任只通知了尹柯爸妈吗?”




陶西无奈地看着邬童,想到邬童和尹柯的关系,斟酌片刻才开口:“没有,安主任今天的确两家都没通知。但是尹柯今天和他的父母说了这件事,而且还——离家出走了。”




邬童满脸震惊,摸出手机继续给尹柯打电话,自然如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尹爸爸还没给我来电话,估计尹柯还没找到呢。我把这事情告诉你,不是让你逞英雄不顾自己安危,大晚上到处找人。主要是你和尹柯关系好,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线索,找人的事情我们来,你在家等着消息。”




邬童把手机塞回包里。刚刚停车时觉得太热了把外套给脱了,走在小区里又阴恻恻的,可听到陶西的话,一边是紧张担心得手脚冰凉,一边却是明白尹柯的离家出走是何种意味,从心口爆发出的狂喜的暖意,让他无措得手心出汗。




这种矛盾,让邬童难得结结巴巴地说话:“陶老师,我……我也去找。我们先去、先去问问叔叔阿姨,这事、事情的具体情况。”




“去什么去?人家养了这么多年的大白菜被猪拱了,大白菜还没找着呢,猪先到眼前晃悠了,你想把他们气死啊?”陶西拦住邬童,“你别添乱了行不行,现在首要任务是找尹柯!”




邬童一直停留在自己复杂的情绪里,甚至没有对陶西猪和大白菜的比喻做出反应。他原地走了几步,嘴里念叨着“找尹柯”,那副样子连陶西看了都有些动容。片刻他冲陶西道:“那我先去找,我们随时电话联络吧。”




“诶,臭小子,你给我回家去!”陶西冲着邬童消失的身影喊了两声,看邬童头也不回的样子,也只能放邬童走,暗自祈祷他能找到离家的尹柯。




陶西收拾心情,踏上尹柯家的台阶。他看了看尹柯家门前幽幽亮着的灯,抬手准备按门铃,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对上两张焦急的脸。




尹柯妈妈的Alpha信息素随着打开的门倾泻而出,这种在男性Alpha中都较为罕见的强势,让陶西咽了咽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以免发生Alpha信息素争斗。尹柯母亲让他都感受到了压力,尹柯平时有多煎熬可想而知。




反抗自小的权威,他从心底里,悄悄欣赏起尹柯的勇敢。








墨蓝色的天幕,从视线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城市里有光污染,看不到多少星星,只有几颗最亮的能被人的肉眼捕捉到,其中最负盛名的就是北极星。




人们时时抬头,都能看到北极星。




尹柯拎着包,走上主席台,在正对投手丘的位置坐下。




中加的运动场除了中间的球场,两边还有安排着很多运动区域。虽然中加的比月亮岛的更大,但对他来说,他无疑更熟悉中加。打棒球时他的防守位置是捕手;进攻时就算跑垒,也跑不出以邬童为圆心的内野区;但是下了球场,他跟着邬童,却是不知不觉,踩遍了中加运动场里的每一寸土地。




那是邬童得到王牌背号的当天晚上,他们换上新的队服,又翻过学校的墙,跑到球场上进行投捕间的特别庆祝。就在这片投手丘,他学着邬童的动作,用脚蹭着地上的沙土,摆出一个投球的姿势,得意地望向邬童。邬童站在本垒板后,笑得露出虎牙,说他蹲得腿麻,请他的王牌快点把球扔给他。




“这样就累了,我以后可得站一整场呢!”他也得到了代表主力捕手的“2”号背号。




邬童的回应是一个特别傻的笑,又用特别正经的语调大声喊:“那就辛苦你了!”




他怕招来巡逻的警卫,顾不得摆姿势,冲过去捂邬童的嘴,最后两个人在草场上滚作一团。




还有球场右侧那一系列的健身器材,虽然普通,但教练总能依照它们想出稀奇古怪的训练方法。有一项训练,邬童总是做不好,他们就在晚上又到学校里练习,就是那一次,邬童训练时折到了无名指。邬童一开始还逞强不愿意说,到后面手指肿得像根小萝卜,手指对投手来说至关重要,邬童还没什么反应,他急得差点哭,怕邬童又受伤,坚决拒绝翻墙出去看医生的提议,直接去找了警卫。




突然暗处窜出来两个人,警卫吓得够呛:“你们怎么还在学校里呀?”




警卫仔细一看,一个小孩黑着脸凶巴巴的,他则喊得撕心裂肺:“警卫叔叔,先陪我送他去医院吧!他受伤了!”




去医院的路上,出租车司机都看不下去塞来一张纸巾,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哭得一塌糊涂了。结果邬童在医院里还要哼哼唧唧,说他这是自爆式求救方式,玩游戏肯定是个猪队友。又抱怨为什么刚好伤到了无名指,这样作业好像还是得做。




他记不清自己当时哭哭啼啼冲邬童喊了什么,只记得邬童一个病号,后面反过来安慰他说没问题的。没受伤的那只手一遍一遍抚过他的背,一边叹气一边笑。




最后上了石膏,邬童瞪退其他拿着马克笔虎视眈眈的同学,把无名指伸到尹柯面前:“给你画。”




就那么小的一块地方,尹柯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王牌背号“1”,邬童还是用左手颤颤巍巍地,在“1”的旁边画上了一个“2”。




想着想着,尹柯又忍不住弯起唇角。那时候的邬童和现在太不一样,带着一点天真、一点纯粹、谦和又骄傲,沉稳又莽撞。




那时候的他也和现在不一样。




和邬童是怎么熟稔起来的呢?彼时他们刚加入银鹰,一个志愿投手一个志愿捕手,搭配了一次又发现两人十分契合,于是相约要一起成为正式队员,成为银鹰的第一投捕。规定的训练时间之外,还常常在晚上约着翻墙进中加的运动场,继续做传接球的练习。




但他又和邬童不一样,邬童自小打棒球,接触过更多的人和队伍;而他从初中开始接触棒球,到正式打比赛,正儿八经配合过的投手似乎只有邬童一个。他在银鹰并肩作战近三年的黄金搭档是邬童,在月亮岛重新捡起棒球手套,站在自己对面的人,还是邬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的字典里,棒球这个词出现了一个名为邬童的关联词,




面对着熟悉的、中加的球场,那些满心棒球,上课听不进去老师在讲什么、吃饭也吃不出菜是咸了淡了;画画不经意画出球场区域分布;熬夜看美职棒、甲子园、全国联赛的视频,只为了能给邬童完美的配球的日子,像翩飞的蝶、忙碌又急切的信件,纷至沓来,涌上尹柯的眼前。




尹柯抬着头,看天上寥寥无几的星星。




“这么有兴致,看星星呢?”熟悉的声音传来,是邬童。伴随声音而来的是一颗棒球,尹柯下意识接下了球,身体往里挪了挪,又拿开手机,给邬童留出位置。




邬童默默看着尹柯做这些事,把包放在另一条椅子上,在尹柯身边坐下了。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尹柯紧紧盯着北极星,沉吟许久:“你还记得,北极星吗?”




“北极星?”邬童也望向天空。




“北极星的位置不变,旅人行者在迷失方向的时候,只要找到北极星,就是找到了方向。”




“嗯。”邬童轻而坚定地回应了一个音节。




“北极星是最坚定的守护,会永远等在原地。”




“嗯。”




“而你就是北极星。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嗯。”半开玩笑的话被尹柯这样平铺直叙地说出来,邬童不禁有些害羞。这些话的确是他对尹柯说的。少年的情思总是带着一点暧昧和试探,他从来不说多喜欢尹柯,却又想通过这些似真似假的话传递自己的想法。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尹柯侧过头,望向邬童的侧脸。




“是。”尹柯的视线太灼热,血哗啦啦涌上了脑袋,邬童不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尹柯轻轻地说,“我们又没有灵魂绑定,你也不会读心术。”




“我今天让王秘书去查了,他告诉我,灵魂绑定也会出现差错的,”邬童猜到尹柯不会那么简单忘记灵魂绑定的事,换作是他也会难以开解,他一放学就嘱咐了王秘书帮他查相关资料。他俯身去拿手机,翻找着文件,可越是心急,那个文件就越是顽皮地躲藏起来,“可我自己的心不会出错,我知道我喜欢你。”




屏幕一滞,出现了来电显示,见了陶西的名字,邬童停下动作,转向尹柯:“陶老师的电话,接吗?”




尹柯摇摇头:“我没发现,我原来这么喜欢你。被标记的Omega有许多这辈子都遇不上能和他灵魂绑定的那个人,所以一开始我也没有执念的。”




邬童放下手机,看着尹柯。




“但是因为是你,所以我很在乎。被标记了,但没有发生灵魂绑定,我跟我妈说的时候,她看起来马上就要把我扫地出门,所以我先一步跑出来了。我其实很怕她逼我,质问我,我可能就会不坚定,可能就会……”




“我真的没有骗你。”




“啊?”尹柯望向邬童。




“北极星属于小熊星座,他刚好落在小熊的尾巴尖上,”邬童抬手指着天空中那颗小小的、光芒远胜其他的星星,“我说我是一颗永远陪伴你的恒星,这点好像没做到。”




“但是你找不到方向的时候,找到小熊,北极星就在那里。”




尹柯愣了愣,想到月亮岛的小熊队,这才懂了邬童的意思,沉重的心情似乎轻盈了一些:“找北极星的方法是先找北斗七星,哪来的小熊一说。”




邬童微笑起来:“不,我说我,我就在小熊队等着你。你看,你这不是来了吗?”




世间哪有那么多颠扑不破的真理,千分之一、百万分之一或者十亿分之一的几率,总会出现一点小意外。




这样的邬童,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在告诉你他喜欢你,没有谁能抵挡住他真诚的双眸。那死板的灵魂绑定,怎么能敌过邬童诚恳地告诉你他心底里的真实想法。




“请你,接我的球吧。”投手对捕手的告白。




“请你,接受我的爱吧。”邬童对尹柯的告白。




邬童看着尹柯眼睛里一点一点,慢慢跳跃起来的亮晶晶的东西,知道尹柯对于灵魂绑定的心结已经完全解开,便向尹柯伸出手:“今天能不能好好接我的球?”




尹柯把手里的棒球放到邬童的摊开的手掌之上,自己站起来:“接球之前先接个别的,你把陶老师的电话接了吧。”








蒋瑜原先是冲在最前面的,可临了走进中加的运动场,一股突如其来的情绪又让她慢下了脚步。向来乖巧的儿子突然叛逆,她的性格要是和儿子直接对峙起来,对事情的解决不会有任何裨益。知道儿子正和标记了他的Alpha在一起,来的路上愤怒、关切、紧张和悲伤在她的大脑里来回冲撞,可到了面前,作为母亲的天然慈悲又占了上风,丈夫的温和也许更适合代表他们的态度。




谢过领路的警卫,三人走进了中加初中部的运动场。蒋瑜跑在丈夫的身后,她从来没关注过儿子痴迷的运动,这次才看清棒球场地的样子。偌大的绿茵球场,四周亮着照明的灯光,映照着场上两个人的身影。自己的儿子在其中,单薄,但是坚定;渺小,却并不孤单。满心的急切气愤,在看到他好好站在那儿的一瞬间化成了委屈和安心。




场上的两个人做着传接球的练习,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离远了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蒋瑜这才发现自己围在身边苦心栽培、恨不得牵着他走人生每条路的儿子,原来已经长成了大人。




作为一个母亲,在听到儿子被标记时,儿子的性别是不是更为弱势的Omega已经不再重要,心里更加急切的是儿子早早被标记,却并没有灵魂绑定的保障,这种前提下,甚至儿子还一副铁了心要保护Alpha的样子,坚决不肯说对方是谁。或许她生气口不择言,可夺门而出的儿子才是往她心口扎了狠狠一刀。她自认对孩子照顾无微不至,可一直到刚才班主任接到电话,她才知道那个Alpha原来是还在中加时,儿子常常提到的投手邬童。




“尹柯!你这个臭小子,我终于找到你了!”听到父亲的声音,尹柯收回接球的架势,看向声音的来处。




“爸。”




邬童赶紧跑到尹柯的身边,低眉顺眼道:“叔叔。”




“哎好。”习惯性笑着应了才发现不对,笑收回去也不行,就这么笑眯眯地回应更是不行,尹柯爸爸笑僵在脸上,生硬地点头示意。




“尹柯,你没事吧?”




“我没事。”尹柯心虚地垂下眼。他一看到满脸焦急的父亲,和紧随其后妆都花了的母亲,内疚就瞬间涌了上来。




“我看你是开心得很!”见到原先脸上带笑的儿子一看到他们就神情冷漠,蒋瑜气极抬手就要打,却被丈夫拦住,边上的邬童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她和尹柯之间。




“阿姨,是我的错,不要怪尹柯。”




“你的错?”蒋瑜手按着心口,平复内心的怒火,“我在教训我儿子,这是我们的家事。邬童,请你让开。”




“我们毕业之后到了法定婚龄,就会正式结婚。甚至标记,在登记之后也同样具有法律效力,我一定会对尹柯负责的,”邬童坚定地看向蒋瑜,“请您相信我,也相信我们。”




蒋瑜怒极反笑:“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开始赚钱了吗,能养活自己了吗?根本不独立,谈什么负责,又凭什么向别人许诺?”




“也许我现在还不足以给尹柯稳定的未来,但是我保证,在不久的将来,我会实现我现在跟您说的一切。”




邬童的眼神太过坚定,明明还是个半大小子,说出的话却带着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蒋瑜抿了抿嘴唇,移开视线:“作为学生,学习就是你们的本职工作,还是上学的年龄,就出这种事,难道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阿姨,在我们正常性别分化之后,标记就是合理合法的事情了。也许在生活实践中,这点实行起来并不是十全十美,但是Omega和Alpha结合本来就是自然法则,在双方都同意的前提下,这应该被祝福,而不是被视为一个错误。至于我们的事,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它能发生在我足够强大,能给尹柯承诺的时候,但是当时情况危急……”




“邬童!”这次是尹柯出声打断,他扯了扯邬童的衣服,尴尬地阻止邬童继续这个话题。




邬童咳嗽一声,停了下来,真诚地注视着面前的两人:“尹柯很好,非常优秀,他的性别是Omega,根本不是他的污点。这次他离家出走,的确是他的不对。但阿姨,借此机会,您是不是也能承认,在这一点上是您太矫枉过正了?”




蒋瑜感受到丈夫在身侧轻轻的触碰暗示,心里也知道自己关心则乱,以爱为名给儿子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如今看到邬童的态度,也知道儿子的坚持并不是空穴来风。几双眼睛注视下,她只得不满地哼了一声,向着邬童身后的尹柯道:“行了,杵那儿干嘛?回家!”




尹柯面露迟疑,看到面前的父亲微笑着鼓励,这才迈开步子。




“还有,”蒋瑜再度回过身,将脸颊上的发丝挽到耳后,朝着邬童道,“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光你跟我保证没有用,约个合适的时间,我希望能直接和你父母谈。”




话一出口,在场的几个人听出了言外之意,都松了一口气。尹柯父亲拍拍妻子的背,和一边的陶西握手道谢:“陶老师,今天麻烦您了。”尹柯不好意思地跟着点头致意,顺带和邬童交换一个眼神,跟着父亲走了。




“行了,别笑了。”直到三个人的身影完全不见,陶西正想一掌呼噜到邬童头上,被邬童灵巧地闪开。




“我有笑吗?”




喂喂喂,你嘴咧得连大牙都能看见了好吗?陶西撇撇嘴:“走,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骑车来的,”邬童从地上拎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挂到肩上,“明天见。”




“那你注意安全啊!”听到陶西在背后大声叮嘱,邬童头也不回,摇了摇手:“知——道——了——”




陶西目送邬童离开,一个人在风中多愁善感,哀叹道:“我的学生都有对象了,我怎么还单着呢?!没找到女朋友也就算了,都当老师了,还得被训,被校长训、被安主任训、还得被其他任课老师训……”挠挠脑袋,总觉得忘了些什么,“其他老师,张老师……哎!邬童!你等等我——”










“朋友一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班小松忘我地哼着自己改编的歌,一扭头,大魔王邬童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继续唱啊。”邬童勾起嘴角,眼里却没有笑意,满满的都是威胁。




“见色忘友!”班小松哼一声,转个身朝另一边坐,坐他右手边的尹柯不明所以正朝他们看,见他这样,冲他笑了一下就和邬童开始了新一波的眼神交流,“两个都是!”




后桌的焦耳凑上来:“哎哎哎,小松你说啥?尹柯和邬童都见色忘友?谈恋爱啦?和我们学校的人吗?”




班小松心里苦:“没有啊。我瞎说的……”




作为六班除当事人之外唯一一个知道秘密的人,班小松已经明里暗里被两个人秀了一脸的恩爱。班小松自诩不是一个八卦的大嘴巴,可保守秘密不难,如果当事人一脸不在乎处处撒狗粮,这种行为实在配不上这“地下恋情”的保密规格。面上两个人还是你看不惯我,我瞧不上你的样子,但要是知道了这俩是对小情侣,这语言上的互怼分明就是调情的手段!更别提棒球队训练,两个人连简单的传接球都能搞出一大堆粉红泡泡,听到队员说他们默契,一边否认一边笑得像两只偷了腥的猫。




两个人是乐在其中,这种痛苦,只有松哥独享。




“哦!你们背叛了我!”午餐时被正式通知并要求保守秘密,从此不得不和小情侣一起坐贼船的小队长捂着心口满脸悲痛,连面前最爱的红烧肉都黯然失色,“单身贵族三人帮出现了叛徒!”




“你才是那个异类,单身狗。”邬童得意洋洋。




“小松,你不祝福我们吗?”尹柯一派真诚。




“呜呜呜……尹柯你和这个混蛋谈恋爱之后,都变得不可爱了。”班小松假哭。




邬童冲他晃晃拳头:“嗯?你说尹柯和谁谈恋爱?刚刚风太大我没听清——”




“邬童,不要欺负小松。”尹柯故意板起脸,邬童一秒从老虎变成黏人的大猫:“不欺负他,欺负你吗?”




谈恋爱的人都这么恐怖的吗!邬童这几天傻笑严重超标了吧!“欺负你”又是什么鬼啊,好像听到不得了的东西了!妈妈我要回家!




两个人你一句“幼稚”,我一句“笨蛋”,就把内心正狂发弹幕的班小松落在了身后,班小松看着前面两个人,决定把嘴里“烟雾弹也得有人权”的倡议咽回肚子里。




又比如现在。




“嘿!班小松!”跟着刻意压低的声音一起到达的,是一个被团起来的小纸条,“给尹柯。”




“哥,再十分钟就下课了,是世界要毁灭了吗,你非得趁着这时候发个通知?”班小松就不乐意看到这种破坏课堂纪律的行为,对邬童严肃教育。




“快点,别磨叽。”邬童下巴一抬,温柔催促。




“哎你们谈个恋爱影响我学习了!我们还有全A的计划呢,我可不是尹柯那种学霸。”班小松循循善诱,以情动人。




“赶紧的。”邬童眼睛一瞪,精神威胁。




“邬童!班小松!上回你们陶老师没有转达我的意思吗!上课不要交头接耳!”数学老师一声怒喝,简单粗暴,武力镇压。




这回两个人都到教室后面罚站,邬童还非得催着班小松跟他换个位置。




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邬童终于如愿以偿站在了尹柯正后面,班小松一脸无奈:“这位置风水好吗,你非得换?”




“你管我?”




班小松来回看,惊讶地发问:“不会就是想离尹柯近点吧!”




“……”邬童不说话,神色一切正常,耳朵红得要命。




……再多问就是自取其辱了。班小松站着无聊,没话找话:“就那天你跟我说的,那个Omega就是尹柯吧?”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邬童一偏头,很是得意的样子,“反正解决了。”




“但我看你们现在这样子,也不像真的在一起了啊,”班小松想起班上女生讨论的邬童喜恶小档案,“听说你不喜欢看恐怖片?”




邬童皱起眉头:“不像你还天天嚷嚷着我们虐待你?碰瓷啊?我说你说话能不能有点思维逻辑,东一句西一句的。”




顿了顿,邬童大爷还是耐心地回答了另一个问题:“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恐怖片这东西都是假的,有什么好看的。”




班小松故意气他:“邬童你还记得吗,上次我们来学校调查闹鬼那事儿,你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邬童斜睨一眼:“到底谁是最怕的啊?”




班小松被噎了一下,再接再厉:“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看你这个表现,肯定没有没和尹柯去看过恐怖片吧。”




“看什么恐怖片?”




“哇,你竟然不知道!小情侣一起看恐怖片,这可是促进感情的保留节目了。”




邬童还真没想过这事,听班小松一说,心里起了点试试的念头,嘴上还不放松:“无聊。”




“什么无聊,你就是胆小吧,”班小松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想想到时候遇到了恐怖的画面,尹柯还好好的,你被吓到躲他怀里了,啧啧,丢我们Alpha的脸!”




邬童回想起尹柯,他似乎总是老神在在的样子,就连笑起来都是淡淡的,初中还好,现在在月亮岛真是鲜少看到他失控害怕的时候。转念一想,那天晚上他们三个人都落荒而逃了,不说班小松的尖叫起了多少作用,尹柯应该不至于对恐怖片完全免疫。




至于他自己……如果提前看完,知道恐怖的点都在哪儿,再看肯定没有那么吓人,到时候顺势搂住尹柯安慰一番,感情肯定升温!感情更好了,就更容易出现灵魂绑定了!




邬童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就等着下课打铃,他好跑去约尹柯。




前段时间双方家长已经坐下来,谈好了两人未来的打算,就连母亲都在太平洋对面给他俩寄了礼物,表示自己的认可,尹柯去性别署重新鉴定了性别,也把学籍户籍上的性别都改成了Omega,他们俩之间已经没有外力因素阻挠,就等毕业两个人到法定婚龄了去领个小本本。但事情太顺利总让人不安心,读读书打打球谈谈恋爱的日子太安逸,邬童总存着几分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的奇怪想法,连带着周围的事物都觉得暗藏杀机。一来二去,尹柯早就抛到脑后的灵魂绑定又成了他的心病,什么事都能扯到这上面去。恰好这时候王秘书发来的文件里有句话引起了邬童的注意:“灵魂绑定判定方法国际上仍存在争议,但数据表明,有近两成AO情侣的灵魂绑定发生于标记行为前。和标记相似的是,灵魂绑定当时信息素充盈,双方情绪波动较大,这或成为科学家目前研究方向之一。”




这种情况,班小松口中的“情侣必备活动”——看恐怖片,似乎也是可以造成的。






尹柯到邬童家的时候,邬童正看到结局,皱着眉头窝在沙发上,还很没志气地屏住了呼吸。




男主手举法器,已经在古怪的屋子搜了许久都没有发现鬼魂,突然想起卧室里的柜子还没有找。几乎排除了一切答案,那个复古的大柜子变得格外阴气森森,男主冷汗涔涔地往柜子靠近,周围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邬童眯着眼睛左看右看,捡起边上的抱枕抱到怀里。电影画面本来是暗的,邬童硬是把周围的灯都打开了,导致电影的投映有点不清晰,本来就忌惮着血腥画面,这下反而得更认真看电影内容。




按了暂停的电影再度开始播放,男主伸手抓住了柜门,慢慢地拉开——




“嗡——”塞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邬童一抖,遥控器差点摔地上,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见是尹柯的电话,忙不迭接起来,“喂怎么啦?”




“我在你家门口呢,你干嘛呢,我门铃都按了五分钟了。”




邬童抬手看了眼手表:“你太准时了吧,提前了快一个小时。”放映室听不见门铃声,邬童也没想到尹柯会提早这么多过来,叹口气准备起身迎接尹柯。银幕上的电影还没放完,柜子里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邬童的心情和男主一样失落,最后一个惊吓点他大概不能作弊了。起身放下抱枕一回头,就听电影一声惊天尖叫,厉鬼没有在柜子里,而是一直趴在男主的背上,男主路过盥洗室看了一眼镜子,这才发现。




“我X……”毫无心理准备看到这样一幕,又是环绕立体的3D音效,邬童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赶紧拿起遥控器按了返回。




“什么情况,刚刚那是什么声音啊?”手机里尹柯的声音有些急切。




“我刚研究了一下怎么放电影,东西掉了砸到我脚了,没事,”邬童把碟片取出来放在碟片架最显眼的位置,确定万无一失,“等我出来给你开门。”




门外的尹柯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和白色的套头卫衣,清爽又精神,见邬童头发凌乱趿拉着拖鞋一脸狼狈地出来,不好意思地笑:“我不是故意来这么早的。”




“没事没事,”邬童搔搔脑袋,接过尹柯递过来的一袋东西,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个保温桶,“什么东西?”




“你不是昨天有点咳嗽吗,正好我妈做了冰糖银耳炖雪梨,我就给你带过来了。”尹柯转身合上门,“这东西要趁热喝的,冷了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邬童正往厨房走,一听尹柯这么说便停下了脚步:“这么巧呀?”




尹柯白他一眼:“对,就是这么巧。”




“哦——”邬童拖长了音,大声说,“其实你用不着麻烦阿姨的,真要吃我可以出去买。”




“有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尹柯朝着厨房喊。




邬童抱着只快赶上他脸大的碗出来了:“好多啊,你吃了没?”




“我不爱吃甜的。”




邬童想到上次出来吃饭,尹柯妈妈说自己保持身材向来不吃甜食,尹柯爸爸看起来也对饭后甜点兴致缺缺,再听尹柯的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不会都盛来给我了吧。”




“为什么电影要改到你家看?”




邬童也不追问,笑着回答:“我觉得上映的片子都不好看。”国产恐怖片剧情傻也就算了,场次少,又都在大晚上,他找了好久都没发现能让他连刷两遍的影院。




“你上次不是还说有部电影不错?下映了?”尹柯对着手机研究,“你家也挺好,就是没有爆米花。”




邬童嘴里塞着雪梨块:“不就是爆米花嘛……”掏出手机才想起来没有哪家店外卖送爆米花,看了看边上的尹柯,只能发短信给王秘书江湖救急。




尹柯噙着笑:“那你倒是拿出来呀。”




“等着吧,待会儿就给你变出来,”邬童放下碗,推着尹柯往放映室走,“我们先去选电影。”




一进屋,邬童就直奔碟片架而去,尹柯跟在后面皱眉头:“怪不得感冒呢,你都习惯把房间弄这么冷?”




邬童抓着一包碟片正往抽屉里塞,做贼心虚不敢随便离岗,只好腾出一只手往尹柯背后指:“没有,我就随便开了个空调,开关在那边墙上,你调调温度呗。”




尹柯“叮叮叮”的不知按了几下,终于心满意足地走过来选电影:“你家好多碟呀,我们看什么电影?”




“你看这个怎么样?”邬童拿着一盒碟,却不是诚心推荐的样子,说了几句又扔了回去。




尹柯看着邬童笑了两声:“我们的王牌投手立场能不能坚定一点?”




“还有这部,男主长得还行——仔细看还有点像你,”邬童点点封面上男人的脸,端详了一阵,“还是你好看。”




举动奇奇怪怪不说,话也讲得像不安好心。尹柯如法炮制,从中间挑出一盘碟向邬童招手:“你看这部的男主,这腹肌——”




邬童黑着脸刚要站回去,就听尹柯在他耳边道:“和你的一样漂亮。”




邬童闹个大红脸:“好好选电影!”




“这部恐怖片好像还挺有名的,”尹柯大笑,笑够了才蹲到邬童边上,拣起了邬童精心摆放的那盒,看了看上面的英文简介,“就是全英文的,会不会看不懂剧情?”




邬童正暗喜计谋成功,一听尹柯的话差点跪地上。对着恐怖片还能研究剧情,这还怎么玩心跳啊?硬着头皮道:“别的不敢说,我的英语还是过得去的。”




尹柯看着他:“不过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恐怖片?要不我们挑个别的吧,你看还有这么多。”




邬童拿过那盘恐怖片,先一步打开了取出碟片:“别别别,就这个。”




尹柯看他都拿着往播放器里怼了,也就不再多说,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等电影开始。




这回关了灯,感觉又和之前不同,邬童其实对恐怖片并不感冒,这回更是看得漫不经心,时时偷瞄边上的尹柯,尹柯的表情多数都是平静的,偶尔看到故弄玄虚的镜头,会皱起好看的眉头。




邬童安慰自己,电影前半部分点还不密集,自己看都没啥情绪波动呢,尹柯也还没完全入戏,等后半部分,尹柯肯定会有反应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空调的温度调太高了,总感觉身上直冒汗。




黑暗中,尹柯突然开口:“没事吧你。”




“没事,我就觉得有点热。”邬童向着脸扇了扇风,手机正好亮了起来,是王秘书的来电。




“那空调温度再调低点?”




“等一会儿吧,爆米花到了,我先去拿。”邬童起身,出了屋子更觉得不仅热,连脑袋都晕乎乎的,连王秘书都看出他不对劲。




“小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王秘书把手里的袋子给了邬童,关心地询问。




“没事,可能空调温度太高了吧。”邬童说。




王秘书看邬童拎着袋子,补充道:“我刚去看今年的酒,路上过了葡萄园,他们的果汁还不错,就拿了点给你们尝尝。”




邬童点点头,送走王秘书,又想到什么,回房间拿了条薄毯。




“爆米花来啦。”尹柯闻声往门外看,一块黑影直接对着脸飞来,他伸手一挡,才发现是条毯子。




“我真的热死了,辛苦你披条毯子看。”邬童把温度调低了几度,拎着袋子回了位置,把爆米花先拿出来塞进尹柯怀里。




尹柯拉了拉被角,悄悄弯了眼角:“你又去麻烦别人。”




邬童也不管尹柯看没看到,撇撇嘴当做回答。他解开一颗家居服的扣子,抖了抖领口想扇进去点冷气,继续弯腰和葡萄汁作斗争:“现在果汁都这么高级,包装跟红酒似的。”他看眼尹柯,后者没再看电影,正兴致勃勃地看着他,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地拿着葡萄汁走向角落:“你看电影,看着我干什么。”




顺利从抽屉里找出了开瓶器,邬童开了瓶,又拿了两只玻璃杯回去。尹柯正吃着爆米花看电影,保持着微微偏头的思考姿势,看他过来还跟他讲他错过的情节:“刚刚你出去,女主被简短附身了一会儿……”




邬童倒满果汁递过去,苦笑着点头,心想今天的计划大概要泡汤了,不仅是尹柯对这电影毫无感觉,他现在的状态也有些奇怪,身体里像是有些东西在迫不及待地想冲出来,让他集中不了精神。电影里阴森森的对白,配合着身边尹柯规律的嚼爆米花的声音,完全没有恐怖的气氛。




室温降低了,邬童体内的燥热却更加明显,邬童四下看了看,端起自己那杯果汁就仰头干了,被出乎意料的味道呛得小声咳嗽起来。




“好冲啊,”邬童咂咂嘴,“这味道也跟酒似的。”




尹柯正喝着果汁送爆米花,听到邬童的话也肯定道:“我也觉得味道怪怪的。”




“王秘书说他们的果汁很不错,特地拿来的,估计是特色吧,”邬童完全看不进去电影,脑袋里好像飘了很多想法,让他下意识地又倒上一杯,“其实多喝了味道还是不错的……”




尹柯不习惯剩东西,勉强喝完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大脑昏沉,手脚都有点不听使唤。终于感觉不对时,邬童已经一个人把剩下的都喝完了,现在正仰着脸靠在沙发上,双脸酡红,念叨着:“我好难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尹柯晃晃脑袋,站起来开了盏灯光不太亮的壁灯,拿过桌上的空瓶子借光看标签,果然也证明了自己的猜想。




他的酒量很不行,喝了一整杯的红酒大概是保持理智的极限了,知道自己有些醉了之后再看银幕上的电影更觉得脱离,摸出遥控器把电影结束了,跑去拉邬童:“你醉了,回房间睡……”




邬童睁开眼睛,冲他摆手:“我没有。”




尹柯也不甚清醒,下盘本就不稳,没拉起来邬童反而被带得跌向沙发,两个人一起陷进柔软的牛皮里。




四目相对,尹柯看着邬童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酒后驾驶,慎点








大夏天戴口罩穿高领……嗯……




班小松看了看左边抓耳挠腮的邬童,再看了看右边全副武装的尹柯,会心一笑。




“班小松!”




班小松还记得邬童的欺压,一偏头装没听见。




“嘿!”邬童双手合十,“帮我给他。”




吓?!邬童这是干了什么事,为了小纸条都能向他低头了?班小松吓一跳,难得见邬童服软一次,也不敢耽搁,把那小纸条传给尹柯。




尹柯接过小纸条,看也不看就扔进桌肚,继续听课。




嗯?!这一定是一件大大大大事了!让邬童和尹柯都反常的事!




邬童看尹柯这样,倒也没多吃惊,只是失落地往尹柯那儿看了好几次。




班小松虽然好奇,毕竟是小情侣的事,他也不好直接问,没想到知道内情会是在那样一个尴尬的情景。




班小松整理好东西,锁上器材室的门,甩着手里的钥匙回休息室换衣服,却在走廊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他四处看了看,总觉得味道很熟悉,好像是……




视线里那个站在转角处的人,是邬童吧?




这么一想,就想起来了,这味道和邬童的信息素非常相似,就是好像还混了点什么味道……班小松停下步子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为难自己,多好一个吓唬邬童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班小松猫着腰踮着脚尖挪到转角处,邬童还浑然不觉他的靠近。




还是松哥眼神好,邬童只站出来一点点,都被自己捕捉到了!班小松暗喜,在邬童的背后大叫一声,狠狠拍了拍他的肩,火速跑出三十米,边跑边回头——人呢?




和想象中的邬童惊恐的怒视有点出入,站在那边一脸吃惊的人不仅是邬童一个,还有尹柯。




班小松的笑容瞬间碎在风中。




打扰小情侣,是会被马踢的。班小松很沮丧,很害怕,凑近了一看尹柯嘴唇红肿还泛着水光,心里更是内疚。




“我错了……”




邬童深吸一口气刚想好好收拾班小松,看边上的尹柯尴尬地看着天上的云,楼下的树,半点不敢看班小松,顿时心生一计,给班小松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班小松,你知道Alpha会发情吗?”




班小松一脸懵逼,尹柯也惊讶地盯着邬童:“还……还有这回事?”




“你也不知道对吧。”邬童瞄一眼尹柯,继续问,“你说要是Alpha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喝了酒,还正好在发情期……”




“邬童!闭嘴!”




班小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刚想发问:“呃……”




“那你原不原谅我?”邬童瞪着眼,请求原谅的人比对方还凶,“都是王秘书的错!我根本不知情!”




见尹柯表情有所松动,邬童揽住尹柯的肩膀,刚要靠过去说话,忽然一愣:“你骂我脑子里只剩那事?!”




尹柯脸色也不好,推开靠过来的邬童:“你觉得我一点都不理解你?”




班小松明白了什么,左顾右盼,装作看风景。




灵魂绑定后的两个人,拥有共通的心灵,可以感知到身边伴侣的心理活动。




“为什么突然……”邬童和尹柯对视一眼。




“信息素充盈,双方情绪波动较大”——就是接吻时被人打断?!




班小松见两个人呆呆地对立着,赶紧抓住机会溜之大吉。




谈恋爱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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